夜读，倦了，推窗
且听院落里一声落花的
轻款。从虚掩的门缝间
窥见，一袭素白的长衫
舞动千古失传的舞步——
紫檀木的馨香，飘然
轻灵地旋转，影叠成
无数眼花撩乱的蝶姿
无奈，轻提身，悄探头
之后，且归诸一种永恒的
静默，在朦胧的冷光下
远处，纤纤一女子
虔诚地对着弦月膜拜叩跪
且从记忆的水袖里，擎出
暴晒，一些陈年 湿的
往事。回眸，我惊惶，哑然
你忽然从聊斋封页里悄悄走来
以幽怨的双眸，在伏首的案前
为我批注一部散迭的水经……
而第一声鸡啼之后，黎明未破
你便疾寂退隐，不及我释说
夜之前，那本霓虹不懂的
精装书，且容我撕下
远天的黄昏，为你凄绝的
身世折叠一张哀引的扉页
夹在你隐失的野径尽头
以我失眠的跫音回响——
在你业已空白的画皮上
走出一行行永不后悔的
落款……